第28章 第二十八万里【委屈】 (1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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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后,白昼渐短,虽然朝廷讲究“冬藏”,往后延了点卯时间,但谢琢踏进宫门时,天通常都还将亮未亮。

天章阁里生了炉子,热茶也时时供着,但葛武依旧不放心,手炉、棉衾、斗篷样样备齐不说,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守在天章阁门口,以防谢琢有哪里不舒服找不到人。

“我这寒疾又不是不清楚,而且,我早经习惯了,没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
“公子习惯了,不代表我们就不会担心。”葛武声音有些闷,“这毒从胎中带出,宋大夫研究了这么多年,『药』也试数不清多少,不知道什么会有成效,让公子冬日好一点。”

熟练地把马车停在宫门口,葛武跳下车放好马凳,又:“公子,天章阁里烧着炭,会不会气闷,加重咳嗽?”

从马车下,骤然迎上冷风,谢琢咳嗽了声:“陛下体恤,阁里用的是无烟的银碳,放心。”

他想起去天章阁的第一天,陆骁让他坐到他旁边,说等天气渐渐冷了,阁内烧起炭火,闷得喘不气时,窗户缝正好可以借透透气。

现在,他每次打开窗户缝透气,都会想起当日的情景。

只不,陆骁那张书案经空置好几天了。

文远侯一案后,见咸宁帝没有往深里追究的意,朝廷上下原本惶惶的人心又都安稳下。二皇子李慎解除禁足后,沉静了许多,连带着盛浩元也恢复了从前八面玲珑的模样。

谢琢踏进天章阁,刚解下斗篷放好,盛浩元就笑着迎上:“延龄前日又告了病,身体可还好?”

“劳盛待诏关心,经好多了。”谢琢见他像是有话要说,便主动询:“盛待诏可是有事?”

“嗯,天寒,玉津园里的浅绛绿萼梅起了花苞,正是观赏的好时候。明日恰好是休沐,我和几位友人准备在园中设宴,也算风雅。前几日延龄在病中,我不便相邀,一直到今日开口。”

谢琢没有一口应下,而是:“不知参宴的都有哪些人?”

盛浩元说得详细:“翰林院以及六部的几位僚,名字延龄都熟悉,还有几太学的学生以及洛京略有声望、尚未入仕的文士。这小聚我办几次,以文会友,大家不称官职身份,年岁又相差不多,通常都不会拘束。”

短暂的考虑后,谢琢欣然应允:“既是如此,那延龄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
第二天,谢琢带着葛武,乘马车去了城外的玉津园。

他到的不早也不晚,在座的人见他身穿月白文士服,外面披着厚厚的斗篷,唇『色』发白,和传闻中一样体弱畏寒,纷纷说要将避开风口的座位让给他。

众人“琢玉郎”好奇久。在此之前,谢琢惯常独独往,气质清寒,无论是文士间的小聚还是文会,都没人敢贸然邀请他,怕遭到拒绝,失了颜面。

因此,一直到现在,他们第一次跟谢琢坐到一处,谈论诗文。

有圆脸的文士豪爽笑道:“我等这次还是托了盛兄的情面,如此近距离地见识了琢玉郎的风采!”

谢琢神情歉意:“延龄小沉『迷』看书,不通世务,家里也没有长辈教导,以往或是日后有得罪之处,只能请诸位海涵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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