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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鸣很是清瘦，指握笔的位置有很厚的茧，看起来像是长期没能休息好，面『露』倦『色』。从头到尾，只咽下了一口茶，似乎对这样的场合很不适应，拘谨局促。
一起起身去看了画，坐回来后，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吹捧，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表『露』出合适的神情。
在听见有人说徐伯明清正廉洁、秉公克己时，眼中还有一瞬的不忿，但很快又掩饰过去了。
直到盛浩元了温鸣的名字：“将请帖送出时，我还以为温兄又会拒绝，不会来参加。”
在座的人大都知道两人曾过嫌隙，有不解的，旁边人也会小声解释。
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中，温鸣沉默几息，站起身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拱深深地俯下-身：“以前是温某不识好歹，辜负了盛兄的好意，如今醒悟，悔不当初，还请盛兄大人大量。”
这一躬，极为谦卑，每个字都说得很沉，很重。
盛浩元没有马上开口。
不开口，雅间中人声一静。
还是吴祯看着温鸣低着头，保持着躬身的动作，腿都开始打颤了，又看了看盛浩元的表情，出言打圆场：“温兄何必行这么大的礼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盛兄是好说话！你道了歉，盛兄又怎么会有不原谅的？快坐下，坐下！”
周围的人见吴祯开了口，才接连开口：
“没错，谁都有脑犯糊涂的时候，给盛兄好好认个错就行！”
“盛兄既然肯给你递请帖，就说明没有厌恶你，一切都好说！”
但温鸣一直躬着身，没有动。
直到眼见温鸣站不稳往旁边倒了，盛浩元才慢吞吞地开口：“我不曾怪你，你行这么大的礼，反倒是折煞我了，快坐下吧。”
听见这句，温鸣才缓缓站直。为了凑足来琴台的车马费，这几都只吃了一个馒头充饥，弯腰低头这么久，早已经头昏眼花，站立不稳。
狠狠咬了舌尖，痛意刺人，温鸣朝着盛浩元道：“谢盛兄宽宏。”
坐下后，众人的话题又很快转到了洛京近流行的洒金纸笺上，没人注意温鸣。坐在角落里，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大事，肩膀松塌下来，拿起筷，小心夹了一块鱼肉。
这场聚会过了亥时才结束，人陆续都散了，谢琢才到葛武赶过来的马车。
只不过，马车还没有驶出多远，葛武就停了下来，隔着帘道：“公，路边的好像是温鸣，看起来身体不大舒服。”
温鸣自然也听见了马蹄车轮声，但此刻撑着树干，肠胃绞痛，脸『色』煞白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已经无暇顾及路过的会是谁。
来时乘坐的马车，已经结了银钱，让那车夫直接回去了。至于回程，实在无余钱可支付，便打算走回城外借宿的寺庙。
心口又传来一阵绞痛，温鸣不由在心里自嘲，只是多吃了几块肥肉一个炸肉丸，就受不住了，可能真是没福分，只有吃糠咽菜的命。
“温兄可还能坚持？”
初时，温鸣没反应过来是在叫。初到洛京时，文采斐然，不少人都觉得高中有望，所以客客气气地叫一声“温兄”。
可是，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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